我连忙松开一些，紧张地查看他的脸色。“怎么了？晕吗？还是我太用力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还真不知他脸这么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奖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立刻僵住，不敢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好几秒，我才听到他极低、极沙哑的一声：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，我干嘛不说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江川，”我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我走那天，没记错的话，你一顿早饭好像只勉强吃了六口菜。”  我指了指餐盘里剩下的食物，“今天，你吃了七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笑起来，心那块大石仿佛松动了一些。至少，他愿意接受这个“约定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得到应允，我立刻伸出手臂，将他整个人再次包裹进怀里。这一次，他比刚才更顺从，甚至在我抱住他的时候，他也抬起那只没有输的手，轻轻搭在了我的胳膊上，带着一点依赖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翻到第一章，开始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本《恨海晴天――冷夫人又带球跑了！》的粉封面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书，把它丢到一边，然后凑到他边，几乎是贴着他的胳膊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弄疼他了？还是他觉得不舒服？

        唉……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，他这幅有点害羞、有点无措、却又全然接纳的模样，这么……可爱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我抱着他，一动不敢动，怕弄疼他，也怕破坏这静谧温馨的时刻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我忍不住，开始像只大型犬一样，用脑袋轻轻地、一下下蹭着他的脖颈和脸颊侧边，嗅着他上干净的、混合了淡淡药味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完这个动作，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，随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，连忙坐回椅子上，故作镇定地低收拾餐，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该怎么说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  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闷哼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我的心神显然没有完全收回来，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刚才他那个笑，以及他靠在我怀里时温顺的模样。以至于，我本没仔细看内容，只是机

        江川飞快地摇了摇，脸却更红了，眼神躲闪着，不敢与我对视，只糊地说：“……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余光里，江川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，此刻像被泼了一层胭脂，红得异常明显，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他飞快地垂下眼帘，睫剧烈地颤抖着，嘴抿得紧紧的，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，”  我了有些发干的嘴，直白地问，“我可以抱你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显然没料到话题转这么快，愣愣地看着我，脸颊又有点泛红的趋势，然后，在我灼灼的注视下，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你好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收拾好餐盘，我重新坐回来，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：“哥哥，以后……每次你能比之前多吃一口……不，半口，”  我观察着他的反应，又放低了要求，“我都给你一个奖励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冲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勉强，只有纯粹的、为他这一点点“进步”而感到的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别看那些文件了，伤神。我给你读点有意思的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我倾过去，在他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，轻轻地、快速地，在他微凉的额上落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川的目光落在那过于醒目的封面上，又抬起来看了看我兴致的脸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奈的笑意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，然后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转移他对进食的负面联想，也为了让这漫长的住院时间不那么难熬，我从带来的包里掏出几本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，还有一个崭新的掌上游戏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我被你刚才那个浅得要命的笑给撩到了，心都快停了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，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。”  我故意皱了皱眉，瞥了一眼床柜上那沓苏晴留下的、整齐码放的工作资料文件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笑容很浅，转瞬即逝，却像一猝不及防的光，准地击中了我。我拿着书，整个人愣在那里，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，心如擂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…吗？”  江川察觉到我的异常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，甚至想低来看我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旧垂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那红透的耳尖暴了他的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糯到不行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眼，有些茫然地看着我，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数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心又快了几分，却奇异地驱散了刚才那点尴尬。

坐下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放在被子上的、还有些冰凉的手背上，将他的手指包裹进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虽然疑惑，但看他似乎没有不适，便放下心来。松开怀抱，我重新拿起那本被我丢开的小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我们继续……读这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点了点，耳依旧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