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在原地，几秒后，猛地冲下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弯腰捡起那些冰冷的碎片，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，渗出血珠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手！周谨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，反而更加疯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疼……我疼……别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要说只是一手机而已，但是也是我当下唯一可以联系江川的途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再看他，也不再那堆手机碎片。我冲回卧室，一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暴地将它立起来，然后也不回地拖着箱子，绕过还站在楼梯中间、痛苦不堪的周谨言，径直冲向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上传来压抑的、痛苦的呻。

        衣服我不要了，什么都不要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我看向窗外，雷声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地砖上。屏幕彻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炸开，延伸到每一个角落，黑漆漆的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。后盖也摔开了，电池崩落在一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不是又不正常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我抬起，看到周谨言扶着楼梯栏杆，正艰难地往下走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，嘴毫无血色，右手依旧死死按着太阳，左手颤抖着扶着墙，每一步都走得摇摇坠。他的眼神浑浊，充满了痛色和更深的神混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哗啦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一片狼藉中，看着跪坐在行李箱旁、膛剧烈起伏、眼睛通红瞪着他的周谨言，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用最幼稚、最暴的方式！

        我用力挣扎，试图甩开他的手：“放开！周谨言，你发什么疯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好像觉得，我和江川之间支离破碎的关系随着这支手机的破碎也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走……不要留下我一个人……求你……”他语无次，眼神开始涣散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，掌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，指尖用力抵进去，仿佛那里有钻心的疼痛正在爆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心收拾好的衣物、围巾、那些小小的纪念品，像天女散花一样，被他暴地扔了出来，撒了一地。柔的羊绒围巾挂在楼梯扶手上，陶瓷杯落到墙角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所幸没有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争执间，不知是谁的手脱了，又或者是用力过猛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并且用力到几乎要碎我的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银灰色的弧线，自我手中脱飞而出，划过空气，“砰”地一声闷响，结结实实地摔在楼下客厅……坚的大理石地面上！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再看看手里彻底报废的手机，一暴烈的怒火混合着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荒谬感，猛地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念念，求你了……别打给他……不要现在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周谨言从我背后死死抱住了我！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我的腰和手臂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背上，将我狠狠撞在冰凉的门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呢，可是我总觉得碎掉的不只是这一手机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彻底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打！”周谨言的声音变了调，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激动，而是染上了一层明显的、神经质的尖锐和哀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甚至懒得去捡那些东西，转，直接手去拧门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松手！把手机给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念念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怒吼，用尽全力挣扎，手肘向后撞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念……念……”他气若游丝地叫我的名字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……好疼……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毁了它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一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扑了上来！

        周谨言踢翻了我的行李箱，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，他竟然猛地扯开行李箱的拉链，双手抓住箱两边，用力向上一掀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坏了。

抓住了我的手腕！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两人在狭窄的卧室里拉扯、争夺，然后又推搡着抢到楼梯口。手机像手的山芋，在我们交叠的手中危险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只手依旧环着我，另一只手竟然开始暴地撕扯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我在一瞬间就想到很多种办法，我可以出去再买一手机、我可以用公用电话、甚至去警察局借……再不济用周谨言的手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离开这个疯子，离开这团越缠越紧的乱麻！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声音都静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可理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传来他凄厉的、变了调的喊声，混合着踉跄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，离开这个疯子！

        我焦躁不安的意志随着这支手机的破碎彻底爆发！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一冰冷的绝望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才发现他的手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