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耶——！”青竹第一个叫，差点拿错了勺，直接伸筷子去夹排骨，“这是高版‘青竹最爱’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再叫他老土，只是把那句话说得像一句简单又笃定的约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吃。”他认真地说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比我想像的还好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土豆切成刀块，已经被焖到边角钝钝的，一筷子下去就能感觉到那种“要散不散”的；排骨泛着油光，酱色裹得紧紧的，骨之间透着一点金黄；豆角却还显得绿——不是生的那种青，而是被大酱浸过、油气熏过之后的深绿色，带着光，堆成一整锅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锅里是一层厚厚的豆角焖排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排骨一落碗，瓷碗底被得“叮”一声。他下意识夹起那排骨，一入手就觉得和以前习惯的那种“大骨”不一样——骨细，肉贴着骨，边缘还有一点的胶质，指尖上立刻沾了一层薄薄的油和酱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过脸，视线落在边这个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也没装矜持，笑着夹了最长的排骨，骨一带着一块完整的肉，酱汁在灯光下闪着亮油：“东北大酱出品，必须先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一瞬间有点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明伟动静最小，他看了看那锅油光光的焖菜，象征地夹了一块最瘦的排骨，连土豆都绕开了，慢吞吞地啃了一口，表情是一贯的“我已经尽力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学青竹那样，侧过、把骨咬在嘴边，用门牙试探地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有啊。”袁梅接得很自然，笑着往他碗里又放了半块，“以后想吃就说。阿姨不会天天买这种贵的啦，但偶尔吃一回，算你在我们家打工的福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——你们最爱的豆角焖排骨。”袁梅把锅放在桌中央，“青蒹姑姑上个月寄来的东北大酱，剩下最后一小罐了，不外卖，只给我们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句“哪有钱”说得轻，却像一块石，静静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“嗯”了一声，笑得很轻，轻得只有他听得到：“那以后……你没吃过的，我们慢慢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……怎么这么好吃。”他着那小半截排

        骏翰坐在一侧，愣愣地看着那一锅东西被筷子们从各个方位“进攻”。他以前也吃过排骨——但多数时候只是汤里漂着几截啃剩的骨，偶尔捞到一点肉要小心翼翼地啃干净，生怕浪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傻坐着。”袁梅拿勺子舀了一大勺，先给骏翰碗里装了一块排骨、两块土豆、一撮豆角，“你现在也是自家人，来，先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宜蓁眼睛也亮了，上跟着夹了一排骨，又给自己碗里挑了好几块土豆，嘴里糊不清地感叹：“好香喔……闻起来就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肉比他想像中要很多，不是那种咬半天咬不烂的老肉，而是牙齿才刚咬进去，就有一点纤维立刻散开，带着豆酱的咸香和土豆一起混在上。骨贴近一侧的和骨被焖得恰到好，带一点点Q弹，刚好可以给嘴里一点“嚼”，却不会累。

        袁梅从厨房那扇小推门探出半个子，手上端着一大铁锅回来，锅盖刚掀开，一又咸又香、带着豆酱味的醇厚气息就炸开来，像一团热气直往餐厅中央扑。

尖了沾在门牙上的香，抬看她一眼，老老实实地摇摇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这锅里的排骨，骨是细长的一截一截，肉贴得很紧，却还鼓鼓的，看着就很。青竹啃一口“咔嚓”一声，骨那出来一截白——看着就爽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口下去，他差点没忍住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文昱在旁边点：“对啊，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低，把自己碟子里的那一小块连同青蒹给他的那一角，慢慢送进嘴里。香在口腔里一点点化开，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——以前那些日子里，他连“高雄特产”四个字都觉得离自己很远，现在却是坐在一张挤满人的桌边，一边吃着，一边有人伸手扶着他的腰，有人帮他挡风，有人替他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吃过。”他把筷子握得紧了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以前……哪有钱买这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青蒹低看了看自己那块，又悄悄地把自己的酪条切了一个角，用叉子戳好，夹到他的碟子里：“那这样，你就有一块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