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弯起嘴角：“小离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对…对不起…爸爸……我…怕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想，要是当初肚子里的沈合活了下来，一切是否会不一样？

        沈离怔愣地望着眼前的人，她摇，嘴直抖，“不…不你不是…妈妈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，女人手一顿，惊恐地看着脸色发紫的沈离，尖叫着，突然左肩猛地一痛，她斜斜歪倒在地，鲜血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乔小声嘀咕，抓着沈离的手腕不放，“小离，她看起来很奇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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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女人张开怀抱，脸色痛苦，“我的宝宝，快来妈妈这，我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离早夭的双胞胎弟弟，在肚子里就被姐姐走了所有养分，呱呱坠地之时便没了气。女人抱着那尚未睁眼的尸哭，企图用眼泪将它唤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冲到沈离边，颤抖的手不知从哪里下手，他弓下腰，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，脸颊贴着女孩的，眼眶发红，“好孩子，爸爸来了，你醒醒，别吓爸爸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离顺着沈乔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女人的左脚拴着脚镣，手臂大小细的铁链子连着房间东南角一凸起的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缠着父亲询问，每当这时，他总会将她抱在怀里，亲吻她的眼睛，告诉她：“妈妈去世了，宝宝有爸爸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！因为你，我就像个畜生一样被圈在这里。要不是你，我的儿子又怎么会死，你这个血虫一样的怪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离左右为难，对于她现在的年龄而言，很多事情她尚不能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剧烈咳嗽起来，脸上泛起血色，她挥舞着手臂，哭得撕心裂肺，“爸爸……唔…爸爸怪物…唔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之后，沈离便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，直到那场烟花秀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父亲为什么要骗她，就像她挣脱沈乔的手奔向母亲时，迎接她的并不是温的怀抱，而是铺天盖地朝她砸来的热水。

有些难过，她很想念母亲，幼时的温度刻在心口，每逢夜晚，她总会想，为什么别人有妈妈，自己却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发披散，犹如地狱恶鬼，沈离挣扎着掰她的手臂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“妈妈…救…救命…爸爸…怪物…救…小离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离心下一喜，迈着步子往楼上跑，险些从楼梯上下来，还好成嘉禾眼疾手快从后面拖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离从成嘉禾怀里挣脱出来，心口莫名揪紧，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她抬望楼上看，旋转楼梯的尽猝然亮起一个微弱的灯光，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离鼻一酸，脑海里浮现的面容同眼前的人重叠，她几落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禹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女孩的眼睛和额，大手拍着她的后背，悬着的心落了地，“不怕，不怕爸爸在这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同楼下光景不一样的是，阁楼干净整洁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桌，桌上放着一套茶和一个褐色茶水壶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禹，就像是一个野兽突然变成了人。面对她时，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，即使知自己有了一个孩子，他也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，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跑过来，一把掐住沈离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正举枪对着她，目眦裂。

        变故就发生在一瞬，她被人猛地推到一旁，随后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，以及肤烧焦的糊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离三步作两步就要往她怀里扑去，沈乔手疾眼快拉着她，“诶，等等，你看看她的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坐在床上，她姿色秾丽，睫纤长，窗外的日光在眼下投下一簇重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划落，沈离不敢碰他那几被熟的半边脸。水泡破裂，出红白交杂的创面，汩汩渗出黏腻的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离想要妈妈，她记得母亲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会错的，她就是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怪物从母亲爬出来，将她吞噬殆尽，沈离惊恐地望着狰狞大笑的母亲，怀中成嘉禾痛苦捂着脸，抖成筛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天总是不垂怜她的，无论是没活下来的沈合，还是眼前活下来的沈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