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篇――遗君明珠(8)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，喝点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霁纹端着茶杯，送到黄惜秋shen前。帷幔层层，重门重锁，只有些许微光映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爷夫人大怒，这间院子彻底封闭，除了特定人员，不得出入。

        自那夜大少爷送小姐回来，已经过去两三月了。小姐一直茶饭不思，日渐消瘦，霁纹心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出逃失败，听闻大少爷使了许多手段，方才压下来，恒山派也派人过来查明情况，不知juti情形，留了几日，又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俞少侠，再也没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小姐和大少爷的神情来看，霁纹隐隐明白俞少侠不能回来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侧过脸，发丝散落，憔悴不堪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少爷。”黄煜端着一碗黝黑的药汁，行到她面前，掐住黄惜秋的下巴，强行将手中的药灌进她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喝。”黄惜秋摇tou挣扎，打掉药汁，地上顿时出现一滩污渍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煜色如寒冰，压低话音：“你有shen孕了，这个孩子，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霁纹听得惊心，小姐，怎么会？那夜俞少侠和小姐在门前说话……丫tou恍然大悟，望着小姐，糊涂啊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伸手按着浮zhong的小腹，心中不知是欢喜多还是忧愁多，“留下他，不然，你杀了我，岂不统统干净，省得为我四chu1奔走，压下liu言蜚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――”黄煜眉tou紧锁，“就算生下来，黄氏不会承认这个孽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愿脱族，带着他，去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连自己尚且照料不好，如何养活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抬起tou，lou出苍白的容颜，“你总以为，我离了你，离了这个家，就活不下去。可这天下，又有谁离了谁，就活不下去了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如此坚决，黄煜不愿再说些刺她的话，想着等她生下来，扔了这个孩子，彻底绝了黄惜秋的妄念，“好好照料小姐。”嘱咐霁纹后，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婴胎的成长，极为迅速。仲秋之时，黄惜秋shen上沉重，霁纹在院子摆出ruan榻，扶着黄惜秋倚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隆起的腹bu，像座小山。霁纹nie着锦帕，ca去黄惜秋额前的细汗。许是月份大了，黄惜秋往日清减的容颜丰盈不少，十指浮zhong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好像在踢我。”黄惜秋柔柔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霁纹nie着小姐的手，活动jin脉，“小小姐可乖了。”脸上的伤疤还在，父亲母亲奈何不了她，便惩戒霁纹，以儆效尤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望着她的伤疤，“去疤药拿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拿了，几次下来，掉了好多残痂，大夫说不会留疤呢。”霁纹回dao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霁纹，连累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言重了，我是丫tou，打打骂骂不怕。”霁纹换过一只手，“倒是小姐，心中郁结，对孩子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，可有找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派去的人在城墙附近找了一圈，并无发现。”霁纹低下tou，“小厮们因大少爷的缘故，闭口不谈，一时半会，撬不开他们的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继续寻。”黄惜秋哀色难掩，“他因我的缘故，殒命异乡，寻不回尸骨安葬，成了游魂，惶惶终日，不得安宁，叫我如何不记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，俞少侠本事这样大，也许，还活着呢。”霁纹干巴巴dao，想让小姐宽wei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倘或还能活着……”她轻轻划过手心，好似那日的血还在，“渺茫万一，可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南州大雪，银装素裹，小院内，不断有仆役端着血水走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煜披着鹤纹大氅，长眉紧蹙，chuan气成雾，断断续续传来黄惜秋的叫喊，“还不行？”此前他ying闯进去，让人拦下，怕冲撞了产妇。

        代表着吉利的红帐拉开，横于黄惜秋上方，冷汗早就浸run了她的发丝，下shen的剧痛令她不由得紧紧咬着嘴chun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霁纹瞄见，赶紧拿来赶紧的帕子，sai到黄惜秋嘴里，怕她一时不觉，咬伤自己，“小姐，再使把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剧痛中，黄惜秋隐约听见霁纹的声音，“使劲啊，小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双手紧紧抓住shen下的被子，青葱长甲从中断裂，“啊！！！”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声，好似有什么从她shenti里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jing1疲力尽，恍惚间有婴孩的啼哭，强睁开眼，人影重重，上了年纪的老妇怀中抱着什么，走得匆忙。霁纹，她追了出去，shen形高大的男子挡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将霁纹扇倒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惜秋伸出手，“霁纹，孩……”沉重的眼pi合上，一切也随之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煜从产婆手里抱走才出世的婴孩，站在院中，狠心往地上一掼，顿时没了恼人的哭声，他唤来心腹，简单交代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chu1理，不要留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