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  殊途同归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次“投名状”――那场对反抗军的屠杀，野猪首领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最终获得了跟随搜寻队外出寻找食物的机会。这是一个只有极少数“绝对忠诚”的女人才能获得的特权。而我，凭借着双手沾满人类鲜血的伪装，终于抓住了这gen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，趁着野猪守卫在翻找废墟的间隙，我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顾不上shenti的沉重，顾不上荆棘划破pi肤。我一路狂奔，心脏快要tiao出xiong膛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得越远，我的恐惧就越深。但我不敢回tou，我怕一回tou，就会看到母亲和姐姐那张扭曲的脸，怕被抓回去关在那个满是粪便和jing1ye的笼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dao跑了多久，直到夜幕降临，直到我jing1疲力竭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荒原的尽tou，我看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人类城市的灯火，而是我曾经日夜想要逃离的地方――我们的牧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那一刻，在那无边的黑暗世界中，它却成了我眼中唯一的灯塔，唯一的诺亚方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，我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到了“家”……那个让我怀孕、曾经让我感到屈辱的牧场，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、绝望的归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她抬起tou，看着我，眼神中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：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段时间，我真的感到无比的绝望。但是雅威姐，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，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……外面的世界不认它，野猪群想杀它。只有这里，只有这里才是它的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抚摸着肚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，我觉得……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。既然zuo不了人，那就zuo一tou属于山羊的好母畜吧。至少在这里，我还能当个母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她，我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shenti和心灵似乎已经完全臣服。她不再是那个试图逃跑的高中生，她是一个为了保护腹中兽种而甘愿画地为牢的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来了。虽然带着一shen伤痕和满心的疲惫，但她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、看透一切的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我的镜子。      我们殊途同归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男友抛弃，还被家人背叛，甚至连外界野生的兽群也觊觎她的shenti。显然，她对外面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。她的背后，是文明社会崩塌后的废墟，是无法再rong入曾经生活的无奈。

        尽guan不是主动回到这里，不是主动回到这些动物的怀抱。但她的回归，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和反抗，已经认同了自己作为牧场一bu分的shen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dao，你回来意味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她，语气冷静，透出一种早已剥离了人类情感的客观认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轻轻点tou，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比谁都清楚：回到这里，意味着她的选择权已不再属于她自己。她将再次成为牧场的一bu分，继续承担她的责任――作为xingnu隶，作为动物们的繁zhi工ju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用所谓的“自由”换来的，唯一的“安shen之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近她，看着她那依旧有些沉重的shen躯，感受到她shen上那份与我曾经一样的沉默与顺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曾经抗拒过，想过逃跑。但无论她怎么挣扎，那终究是逃不过她命运的一bu分――即便她的shenti已经怀上了那个她当初渴望逃离的动物的后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她所有的痛苦证明了：命运比意志更强大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如何，她选择了回归，也选择了接受这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用再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轻声说dao，伸出手，像抚摸一tou温顺的母羊一样抚摸着她凌乱的tou发。我的语气不再是同情，而是对一个既定事实的确认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才是你真正属于的地方。欢迎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tou，轻轻地点了点tou，两行清泪hua过满是尘土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，我知dao，那个渴望逃离的高中生安娜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我面前的，是牧场的一bu分，是山羊和其他动物的忠实xingnu和家畜。她永远无法逃脱，也不再有任何逃避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她将不再只属于山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在野猪群里生存过的经历，以及她腹中那顽强的胎儿，已经让她成为了牧场里最有价值的、或许会被更多物种觊觎的“公共财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