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yin从未发现自己如此渴盼一个清晨。这一日鸡鸣刚响，她就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萤端着铜盆进来时，她已经自己梳好了发髻，端端正正地坐在铜镜前，把昨日新买的眉黛比在眉梢比划。阿萤惊得差点把水洒了：“小姐今日怎么这般勤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课。”柳清yin言简意赅，从她手里接过帕子ca了把脸，便开始挑衣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日选了一件月白底子绣青莲纹的宽袖衫，下toupei一条浅碧色的罗裙，腰间系着银丝绦带，整个人清清爽爽的，像晨lou里刚舒展开的莲叶。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，觉得这般打扮既不会太招摇，又能显出几分书卷气，应当合齐静春的眼缘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学堂，她端端正正地在最后一排坐好。学子们陆续进来，有人同她打招呼，她笑着应了，目光却一直飘向门口。齐静春走进来的时候，晨光正好从他shen后涌进来，将她视线里的一切都镀了层金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yin托着腮，嘴角han笑，目光黏在他shen上，一刻也舍不得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齐静春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衫，发髻用一支素银簪绾着，翻书时袖口微微hua落，lou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。他讲到紧要chu1时会微微蹙眉，讲到有趣chu1眉梢又会轻轻一扬，这些小动作落在柳清yin眼里，都成了世上最值得反复回味的景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太热切了。热切到齐静春在讲课时偶尔抬起眼来，总会不经意地与她撞个正着。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每每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，很快便移开了。柳清yin只当没瞧见，依旧执拗地盯着他看，把“求学心切”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散学的钟声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齐静春将书卷合上，目光从满堂学子脸上扫过，声音不紧不慢地宣布：“七日之后，本月小考。所考范围为本月所讲全bu篇目，诸生各自回去温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满堂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响起一片哀嚎。前tou的李槐抱着tou往案上一趴，李宝瓶倒是不慌不忙地转着笔杆。柳清yin却像是被人兜tou浇了一盆冰水，整个人僵在座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眨了眨眼。七日之后。本月所讲全bu篇目――可她才刚来骊珠dong天不久，之前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过！这怎么考？拿什么考？考不过的话，书院还会让她继续旁听吗？会不会直接把她撵出去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扫地出门的场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学后柳清yin几乎是冲过去拉住李宝瓶的袖子：“宝瓶宝瓶，你之前记了课堂笔记没有？能不能借我抄抄？我得把这一个月的课补起来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宝瓶回过tou来，眨着圆眼睛，一脸无辜：“笔记？我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yin愣住了：“没有？每日上课你都在抄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画小人儿呀。”李宝瓶从书卷里抽出一张纸，上tou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火柴人，拿小树枝打架似的，“姐姐你不知dao，我过目不忘的，先生讲了什么我都记在脑子里，用不着写下来。哦，上次我还画了齐先生吃茶的样子，给你看看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yin看着那张画，心都凉了半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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