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尽力保住你腹中的……若是有了闪失，我们以后还会有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衡将她放到床榻上，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，纪绰、梅姨娘、宴夫人和宴老夫人都进到房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夫人也难得出声宽梅姨娘：“无忧神医目前还在宴家，素有‘在世华佗’之称，纪二娘子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怎么，她刚刚在宴上了喝了几口汤羹，忽觉腹内如刀剑乱搅，下更似失禁一般肆涌。

        估摸，还是过量使用藏红花，导致的月事不畅，叫她这回很是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，仿佛在祈求老天保佑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老夫人瞥过宴衡，厉声：“你看你干的好事，她年纪小什么不懂，你都成过婚的人了，还一点不长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衡不以为意地：“栩栩，我早说了，这回都是我的错，你不要担心，快些叫郎君把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栩想，她应该是月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不得纪绰的幸灾乐祸，他抱起纪栩，直往厅内一侧的厢房，并叫人请无忧神医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她也疑心过是否是小产，但她使用藏红花的剂量，都是按照医书上的嘱咐，再多加一倍。按理，应当不会有差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月的癸水时间比往月推迟了七八天，但她读过医书，女子同房后使用藏红花的确会造成月事紊乱。今早她感觉小腹时有坠痛，为了以防万一，晚上出门时特地穿了月事带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纪栩见母亲注视着她，眸中尽是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夫人焦急：“郎中过来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和纪栩行房一月有余，两人从未过避子措施，若她此时怀妊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纪绰讥诮她是不是小产，她才恍然，这回的癸水似乎太多，片刻竟浸透了月事带子，漏到了座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老夫人撇了一眼纪绰的肚子，仿佛在说，纪绰比她还不争气。纪绰似乎意会，脸色发白，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好似从一尊冰冷高贵的玉石神像，渐渐地生出了血肉，变成一个拥有七情六的凡夫俗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纪绰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拿腔作调地：“妹妹子也太弱了，要知，母亲和祖母盼个小辈，都快望眼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衡低，语气里满是悔愧：“是，这回是我大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忧神医走到床边，放好脉枕，示意她伸手搭上，想要为她把脉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老夫人上前，握住纪栩的手：“好孩子，你受罪了，但我们宴家不是那种只会欺负娘子的门庭，无论这次结果怎样，该给的名分待遇，辰玉一点不会少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衡似乎看出她的抵抗，温声：“栩栩，没事的，我们没人会怪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栩栩，这回都是我不好，我没注意到宴上有寒凉之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且，她一没摔倒疼痛，二没与人生气，哪怕吃了些微寒凉之物，想来也不会闹出这般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离开，纪栩仍是踌躇，她望着宴衡：“姐夫，若是我诊脉结果出来，你千万不能生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老夫人仿佛霎时会意，拍手笑：“行，我们都出去继续吃席，外面那些小崽子也等久了，辰玉，你好好陪着栩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栩拉着被子掩住自己半脸，艰涩：“我的情况，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栩顾不得小腹的疼痛，只觉羞惭和窘迫如水一般要将她淹没了，倘若床榻此刻塌陷，凿进地里，她一定会钻进破，不愿再出去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人回“在路上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衡见纪栩神色躲藏，似乎今日之事另有隐情，甚至是她一手造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衡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曹，曹便到，无忧神医被两个侍卫扶挟着奔进房内，众人赶忙让出一条。

        纪栩佯作为难地扫了一圈屋内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他胆敢敷衍搪，我老婆子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前她从母亲的旧药材里，叫钟妪给她拿过一些藏红花，但后面宴衡索求无度，那些藏红花用完后，她借着母亲知她替纪绰和宴衡同房的事情，委托母亲以藏红花有解郁安神的功效，叫无忧神医为她开了些，再偷偷拿给她使用。

欺瞒我，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

        可听他所言，他似乎与纪绰一样，都误会她是小产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子原就弱，又初为人母自是懵懂，再加在宴上被人针对，他亦是着实大意，没有留意除夕宴上的菜色，谁知她吃了两口蟹黄八珍羹，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手攥住她的右边腕子，强行按在脉枕上：“你若有事欺瞒我，那可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衡、宴夫人和宴老夫人的期许和态度都很好，可她极大可能不是有孕，众人只是虚惊一场。

        纪栩一回见到宴衡这般慌张失措、言又止，仿佛犯了重大的过失，自责的同时，还生怕她不原谅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也曾担心她私自用药损害子，她谎称宴衡询问过郎中，一切会给她把关。

        宴老夫人：“神医你快看看，请务必保住我的曾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栩两手藏在被子里，使劲攥着衣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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