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2.当年你给我生的儿子

        轿车在暮色中徐行，最后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韵解开安全带，门童已为她打开车门，迎她下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先去餐厅等着，先生有公事要chu1理，会晚点到。”蒋誉存的助理俞卓，在她shen后dao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韵回首，轻轻点了下tou。

        餐厅装潢典雅，内里是nuan调的复古风格，bi灯晕开柔淡光线。苏韵被接引到临窗角落，在椅上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ca得锃亮的银质餐ju摆在面前，餐桌中央的花瓶插着一束白玫瑰。暮色渐沉，大提琴音在室内缓慢liu淌，苏韵在位子上等了一刻钟，对方才姗姗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蒋誉存进入餐厅，随侍应生看向她，英俊舒朗的眉眼微微展开，径直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装脱下，搭在椅背，他松了松领带，问：“等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也刚来不久。”苏韵握着水杯，低眸dao。

        落在脸庞的视线并未移开，他一直在看她。苏韵抿chun，指尖有点发麻，他终于挪开目光，示意侍应生上菜。

        餐前酒是香槟，苏韵啜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蒋誉存替她摆好餐碟，视线上抬，才看到她额角的疤。

        痕迹很淡，不注意极难发现。他碰了一下那里，低问：“什么时候受伤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shen上里里外外的伤，唯独这chu1最为醒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半个月前，不小心撞到桌角。”他指腹停留在她肌肤，chu2感温热，令她僵ying，“……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誉存收回手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侍应生送上前菜，两人开始用餐。苏韵不太习惯刀叉，光是注意收着力，小心不弄出声响，就耗费她不少心神。她低tou看着盘中，直到对面人唤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才抬起tou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年，”他静静看着她，“你过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韵不知他为何要问这句。他希望从她口中得到什么回答？好，还是不好？他抛下她，一走了之，这么多年杳无音讯，现在端坐在她面前，仍如从前一样ti面矜贵，被岁月磨砺过的人只有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很好。”她说，“我过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绝口不提当初的事，既无怨怼，也无苦诉。蒋誉存握着餐刀，垂下眼：“当年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动作一顿，睫羽微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潭州回来，我在黎城待了不到一个月，就被送出国。”他慢慢开口，“当时家里出了点事，我一个人在国外，联系不上任何人。等我知dao你的事，已经是一年后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韵切开牛排，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年，我一直想找你，但我不确定，你是不是愿意见到我。”蒋誉存自嘲一笑，“我也怕打扰到你正常生活，如果你已经结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结婚。”苏韵低垂着tou，“我结不了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誉存默声，大概终于窥探到她内心，一时无言。稍作停顿，方dao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韵，当年你给我生的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餐刀与盘子撞出脆声，引来旁边侧目。苏韵攥紧刀叉，抑住气息，“……已经送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誉存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家里人赔了一大笔钱，孩子生下来，已经送走了。”苏韵试图扬起微笑，“说起来还要感谢你，那笔钱……让我妈后来多活了五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赔偿能弥补伤害，他今天不会坐在这里。吃完饭送她回去的路上，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脸庞，蒋誉存又意识到，这绝非弥补。

        是xi引。

        自重逢第一面，她一直xi引着他，像曾经一样xi引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决定在一通电话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？”苏韵接通电话，压低音量，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海强在那tou语无lun次，苏韵花了好长时间，才拼凑出线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，魏明芬上次从她这借走的钱，不是为了还债。她受二嫂诓骗，把那笔钱拿去投资，小赚尝到甜tou后借高利贷追加，结果担保公司老板跑路、二嫂失联，现在积蓄没了不说，还倒欠几十万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海强原先并不知dao这些事，是要债的人上门来闹，才终于晓得前因后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挂断，蒋誉存的车已开到酒店地下车库。苏韵手心发汗，还未从刚才那通电话回神，男人便倾shen过来，替她解开安全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担心。”察觉她脸色发白，他掌心轻罩住她脸庞，声量低缓，“小韵，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韵攥紧指节，对上男人幽如深井的黑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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