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胤辭原本閉目吐納的形，因為這不合時宜的笑聲，呼有了一瞬間的停滯。

        語氣依舊漠然，卻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為何被一個廢物護著，會讓這個同樣是廢物的徒兒感到如此愉悅？這種低劣的趣味，在他看來與凡間市井的鬧劇無異，污濁且無意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来妳的功法練得還不錯，還有力氣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心術不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書頁未翻，卻散發出磅礴的靈壓，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……你欺負弱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隻被他命名為「可樂」的綠色小東西，形確實長大了一圈，在我掌心撲騰著翅膀，笨拙地飛行，帶起細碎的風與艾草的清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沉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錘子，準無比地砸在沈知梨的心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胤辞看著我那副嚇得縮脖子的模樣，眼底的沈色更甚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聲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知梨小聲嘀咕著，彎腰又是將一顆石子踢得老遠，那石子在冰面上行發出刺耳的摩聲，在這靜謐的早晨顯得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我堂堂一個現代人，為了活命在這受罪，連個靈物都跟著遭殃，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个頭？

        每當這時，我竟會在一旁發出清脆的笑聲，那笑聲在這死寂的寒中顯得格外刺耳，像一把小錐子，不斷鑽刺著他寧靜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很樂觀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指輕輕一點，一無形的勁氣直接將沈知梨肩膀上的可樂彈飛，那小東西還沒反應過來，就化作一綠光栽進了草堆裡。

名字，便別讓它死得太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寒潭邊的白胤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，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正隔著層層冷霧，幽深且帶著幾分玩味地鎖定在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微光透過口的薄霧灑落進來，將寒內的寒霜照得晶瑩剔透，卻照不沈知梨心中那份無處發洩的鬱悶。我隨便踢著地上的小石子，心裡那子不服氣的勁兒像野草一樣瘋長，明明大家都穿書了，憑什麼別人腦子裡都有那種叮叮噹噹的系統輔助，偏偏我這裡安靜得像個墳場？連個作弊碼都不給，這讓我怎麼跟著這個黑化大佬混？肩上的可樂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低落，小爪子抓得我的衣緊了些，發出輕微的悉索聲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胤辭面色漠然，將手中的書直直扔到沈知梨腳邊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知梨只覺得呼一滯，那無形的壓力得我不得不轉過去，面對這尊煞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日日出前，將此書背誦通篇。若有錯字，便去寒潭裡清醒清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去邊上跪著，清醒清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低著頭，看著可樂那發抖的小軀，心裡那子委屈像打翻的調色盤，五味雜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轉過去，重新閉上雙眼，只留下一個冷的背影，和一句足以凍僵靈魂的話語。

        旁的可樂也學著我的樣子，晃晃悠悠地跪在兩片葉子上，那副笨拙又堅持的模樣，讓這原本嚴肅的罰跪場景莫名多了一絲荒謬的稽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滿腦子的廢話，如何能背得通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系統？雖然不知我腦中胡亂構思了何物，但這種心不在焉的模樣，簡直是對修行的極大褻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緩緩睜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，眼底的寒意比往日更深，視線如兩實質的冰錐，直直地釘在了我那張笑得開懷的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，整個寒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分，連空氣都似乎要被凍結成冰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並未等待我的回答，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我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屈膝跪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，膝蓋傳來的寒意像針刺般順著骨縫往上爬，每一寸肌膚都在抗議著這殘忍的溫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那隻剛剛拍飛了「可樂」的手，緩緩收了回來，指尖在冰冷光的寒玉床沿上輕輕一敲，發出「叩」的一聲輕響，像是在宣判某場鬧劇的終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連自己的心都不住，妄圖控靈氣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白胤辭周靈壓微動，那本懸浮在我面前、我剛剛費力背完的古籍自動飛回到了他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忍不住

        「再有下次，就不是這麼簡單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它似乎將寒當成了自家後院，有時大著膽子飛近，那綠色的小軀便會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，毫不猶豫地一掌拍飛到一旁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帶著驅趕蠅蟲般的厭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書脊，卻並未翻開，目光依舊死死地釘在我那顆不安分的腦袋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否則，連妳一并逐出師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知梨渾一僵，甚至不敢回頭，只感覺到一視線如同實體般在我上來回掃視，彷彿能將我心底那點小九九連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話音未落，一本厚重的古籍從他袖中飛出，平穩地懸停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一如淩遲般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籠罩而來，凍得我剛想吐槽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無法理解，亦不屑於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哼，這什麼破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