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這一次,他周
匯聚的靈氣不再溫順,反而化為無數細小的冰棱,在空中悄無聲息地凝聚、盤旋,整個演武場的寒意陡然劇增,刺骨的風霜開始朝我所在的方向壓迫過來。
清冷的
影如鬼魅般瞬間移至那瑟瑟發抖的團塊之前,帶起的風壓令人幾乎窒息。
既然無論如何都甩不掉,那便只能暫時拎在手裡,免得放在這裡,死屍橫陳的模樣壞了他每日練功時的心境。
他終是還是轉過
來,逆著月光,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龐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,淡金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情,只有不耐煩的冰冷。
那份不被承認的心動與後續的防禦
反擊,在他內心深處翻湧片刻,便被更強大的無情
徹底凍結,化為眼中一閃而逝的厭惡。
他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盾牌上
轉著淡金色的光暈,與他的眸色如出一轍,冷
而絕對。
那一聲短促的哀嚎像一
細針,刺破了他周
冰冷的殼。
隨著他這個動作,一
半透明的、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冰盾在我
前倏然成型,將那足以凍裂骨血的寒氣堪堪隔絕在外。
演武場上的月色依舊清冷,他的
影依舊孤高,一切都彷彿回到了原點,只有那面冰盾,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,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、無關痛癢的施捨。
這不是憐憫,這僅僅是為了維護他潔癖與秩序的一種手段,一種無奈之下的妥協,畢竟死人的氣味太重,會汙染這片乾淨的月色。
看著那團在寒氣中縮成一團、隨時可能被凍斃的生物,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,像是在看著一坨黏在鞋底卻怎麼甩也甩不掉的污泥。
後傳來的牙齒打顫的磕碰聲,雖然細微,在死寂的演武場上卻顯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隻落水幼犬在暴風雪中無力的哀鳴,頑固地鉆進他本該封鎖五感的識海,帶來一絲令人烦躁的、名為喧囂的雜音。
那面冰盾靜靜地懸立著,像一座
緻的牢籠,將我囚禁在他賜予的、絕對零度的安全裡。
保護僅僅是物理層面的,隔絕了致命的寒,卻也隔絕了任何可能的溫度。
我就這樣被他單手懸吊在半空,雙腳離地,像是一隻剛被從水裡撈起來、還在滴著水的落湯雞,又像是一隻犯了錯被主人隨意處置的小動物
「你渡劫,我跟你一起。」
沒有預兆,也沒有猶豫,他猛地伸出手,那只修長有力、常年執劍的手徑直扣住了我的後頸。
空氣中的靜默凝重得令人窒息,那是他在衡量,是在審判,究竟要將這無趣的小東西丟棄在哪裡,才能避免弄臟了他的手。
他的指尖冰冷且強
,像是一把鐵鉗,毫不留情地掐入了那一小片脆弱的
肉之中,
準地避開了要害,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掌控力,將我整個人從地面上生
地提了起來。
盤旋的冰棱瞬間凝滯,他緩緩側過頭,淡金色的瞳眸中終於有了些許裂痕,不是溫度,而是純粹的、因被打擾而升起的愠怒。
他收回了手,連同那漠然的視線一起,重新轉回
前,彷彿我只是演武場上多出的一塊礙石的障礙物,他僅僅是將其撥開,好讓自己的路更暢通一些。
他沒有移動腳步,只是抬起一隻手,五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
他不再理會,重新閉上雙目。
「愚蠢。」
他看著蜷縮在地、被寒氣侵蝕得瑟瑟發抖的我,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他那雪白未沾塵埃的衣擺在夜風中劃過一
冷冽的弧線,
要離開的步伐卻在聽見
後那細碎且不受控的顫抖聲時,生生頓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