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

        9月22日，苏军近卫第5集团军开始强攻波尔塔瓦。海因茨透过墙ti的裂feng用望远镜向外望，负责掩护步兵突进的T-34碾入，履带哐当撞击的声音回dang在这座飘满灰尘、碎瓦遍布的城市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营反坦克组，放他们到一百米再打，先打中间那辆。二营，侧翼机枪压制步兵，把他们和坦克切开。三营预备队，撤到下一dao街垒，立刻走。”对着无线电，海因茨压低声音下达指令。远chu1传来炮弹的爆炸声后，海因茨立刻dao：“击中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打中了！但没tan痪，它还在动！”无线电那tou的声音有些慌乱，海因茨暗骂一声，“三连，按备用方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炮弹的尖啸和爆炸声灌满了海因茨的耳朵，他叼着烟，眼睛紧贴在望远镜上。与此同时，德国第8集团军利用这段时间从克列缅丘格撤过第聂伯河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近黄昏，海因茨带领残bu撤离波尔塔瓦，撤往第聂伯河西岸。他坐在指挥车里，手里夹着烟，赤luo着上半shen接受医疗兵包扎。士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们从男人的肩背夹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海因茨眼神暗了暗，想起撤离指挥所时，刚跑到门口，一枚炮弹瞬间命中了这间用作临时指挥的废弃教堂。无数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溅，扎入他的背肌。

        指挥车数公里后，大火吞噬了波尔塔瓦，火星在暮色中随燃烧的声音飞舞。

        包扎完后，海因茨摩挲了下手里的玉镯，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与死亡ca肩而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Mein      lieber      Mond……（我的月亮）”他呢喃dao，将玉镯放到chun边吻了吻，如同亲吻护shen符。

        又经历了一场战斗后，海因茨抵达了第聂伯河西岸，他的心tiao沉寂下去，暂时从死的阴影中解脱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海因茨站在西岸的悬崖上，俯瞰东岸燃烧的平原。直到一gen烟抽完，他随手将烟di丢下悬崖。夜风chui熄了烟di的火光，海因茨转shen离开，shen后乌克兰的土地正在化为焦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住所，连日经历的雨水、泥泞与作战令他至今没睡过一次好觉，入睡前，他要先把巴黎寄来的信件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拆信前，海因茨用布ca干净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海因茨

        见字如面

        玛格诺莉娅已经出生了，通过名字你就可以看出是个小女孩了吧。我的预感很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医生让我在医院住一个月观察，因为前两次不好的经历。不过生小兰的时候，倒是很顺利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兰长得特别特别可爱，她遗传了你的眼睛和发色。但是轮廓比较像我――这是洛拉和护士们说的，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，不过像谁都好。总而言之就是特别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小兰很乖，也很聪明。她不怎么哭，除非饿了，或者想让人帮她换niao布。这段时间洛拉帮了我很多，她很善良，也很尽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兰的照片我一起放进信封里啦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瑜

        1943年9月初      巴黎

        海因茨小心翼翼地从信封拿出照片。nuan黄光线下的照片，林瑜靠坐在床tou，怀里抱着玛格诺莉娅，一大一小，像两个jing1致的洋娃娃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照片，海因茨不自觉地勾起chun角。他走到挂大衣的架子前，将照片收进内侧口袋，方便平时看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封埃里希寄来的汇报信没拆，海因茨随意地撕开信封，单手拿着信纸，一目十行地看着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黑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秒内看完后，信纸被海因茨攥成废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妈的兰达。

        巴黎，福煦街84号。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，正在批文件的兰达打了个哈欠。一杯咖啡推到了他跟前，兰达抬起tou，男人站直行了个军礼，shen形比上个月见面更tingba，看上去已经一米八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达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，注视阴影笼罩半边shenti、眼睫微垂的克拉lun斯，对方看上去像个等待他发号施令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达放下黑咖啡，微笑dao：“你长大了，克拉lun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达敛了笑容，忽然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看向克拉lun斯下巴上的细小伤口，“下巴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摸了一下那dao红痕，是他早上刮胡子不小心弄的。他视线定在办公桌的桌沿上，“……没事，多谢准将关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达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支止血笔推到他跟前，克拉lun斯眼睫颤了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后刮胡子小心点。”兰达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躬shen接过止血笔，重新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，暂时没什么事了。”兰达拿起一份新文件摊开，“明天她该出院了，你的心上人～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shenti微微一僵，“她不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达没有抬tou，钢笔刷刷落在文件上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信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达轻笑出声，“你自己信吗？克拉lun斯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回去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将止血笔收进口袋，行了个军礼后便告退了，兰达听见了他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真是长大了。”兰达合上文件，靠着椅背点起一gen烟抽着，安雅应该搂着死神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