诞生

        产房门口，一名白发军官正来回踱步，军靴踩地的摩ca声与产房内女人令人心碎的叫喊交织。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出了一shen汗，军帽下苍白的脸时不时抬起望一眼紧闭的室门。穿旗袍的女人出现在产房门口，在克拉lun斯第五次抬起眼时与他视线交汇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女人秋水般清莹的褐眸，焦躁从克拉lun斯ti内减退，他一动不动，任由女人走过来抱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见了鬼了。坐在长椅上的埃里希亲眼目睹了克拉lun斯方才焦急的脚步，接着对方像看见了什么，变得像雕塑似的僵立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掐了掐眉tou，克拉lun斯绝对有jing1神疾病，就跟海因茨一样，只不过症状不同，一个毁灭别人，一个毁灭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药物治疗估计没用了，能稳住这两个人的只有林瑜。埃里希叹了口气。如果她不在了，他们大概率会同归于尽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已经懒得劝克拉lun斯休息了，任由对方僵站了几个小时。克拉lun斯上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被兰达“借”去执行任务，再加上海因茨曾经送他去清剿一线送死，这名少尉的ti能已经不需要他这个普通人cao2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提到海因茨，埃里希忽然想起还没给他写这个月的汇报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再不回来，家里的看门蛇恐怕要易主了。埃里希好笑地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在心里打好了汇报信的腹诽，他能想象到海因茨在战壕或指挥所里读到这封信后恼火的脸色，首先猛地砸一下墙bi，如果有墙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极尖锐凄厉的喊叫从产房传到走廊，克拉lun斯猛地绷紧shenti，手背青jin暴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见状站起shen，走过去手搭了下他的肩，“冷静点，现在应该开到十指了，再等一个小时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清晰地响起一声骨裂，克拉lun斯声音低哑，每个字都像ying挤出来的，“……我他妈怎么冷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。埃里希抓了抓tou发。应该是海因茨说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多小时后，当婴儿的啼哭响彻四周后，埃里希忽然松了口气，再不生克拉lun斯下一秒就要自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一条feng，一名护士探出tou，克拉lun斯的目光立刻紧锁住她，这种执行chu1决前般的冷视吓得护士一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情况怎样？”克拉lun斯冷着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女平安，少尉先生。”护士感觉每个字音都在she2尖冻僵了，克拉lun斯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说没事吧。”埃里希拍了拍克拉lun斯的肩，“以后少自己吓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chun角微勾，lou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见鬼，克拉lun斯。”埃里希惊讶地说，“原来你会笑的动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敛去笑容，神情重新变得跟湖水一样平淡，拥抱他的幻影如风消逝，克拉lun斯闻到她留下的缥缈花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去一个多小时，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。乌发shi漉漉地贴在林瑜面上，她的脸色白得像雪，眉目间却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玛格诺莉娅躺在林瑜的怀里，她有金色的绒mao，海水般的瞳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瑜……”克拉lun斯迅速走过来，先望向林瑜，又扫了一眼玛格诺莉娅，随后视线定格在林瑜面上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瑜亲了下女儿的额tou，微笑dao：“当然没事，谢谢你，克拉lun斯少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拉lun斯松了口气，“你好好休息。”目送护士将林瑜推进病房后，克拉lun斯转shen朝楼梯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哪？”埃里希望着他的背影问dao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信。”克拉lun斯只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――”埃里希拉长了语调，看来他要去给海因茨发电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好是个闺女，不然海因茨又得吃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无奈地摇了摇tou，目送克拉lun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毫不怀疑海因茨能干出把儿子送上战场这种缺德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埃里希伸了个懒腰，在克拉lun斯发完电报回来前，他得暂时接替克拉lun斯守在林瑜病房外。当然，不会像克拉lun斯一样傻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