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最後一科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天已經半黑了。校門口擠滿了記者和攝影機，堵著出來的考生問感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著頭想繞過去，一個舉著麥克風的女記者眼睛一亮，直接攔上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同學！同學可以採訪一下嗎？覺得今年數學難不難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攝影機的鏡頭唰地轉過來，一整圈黑dongdong的鏡頭對著我。我嚇得往後縮，下意識地回頭找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主人站在我斜後方兩步的地方，人群裡，朝我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。

        放輕鬆。享受當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話自動在我腦子裡響起來。我深xi一口氣，回過頭，對著鏡頭，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還好耶，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又甜又穩，「數學最後兩題比較活，但是平常有練到類似的觀念，寫起來蠻順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同學好漂亮喔，這樣穿不冷嗎？」女記者笑著追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冷啊，」我也笑，肩膀縮了一下，「可是考試要有jing1神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鏡頭從我的臉，一路掃到我luolou沒有肩帶的肩膀、爆ru的小可愛、短裙下的長tui。我知dao它在拍什麼。我冷得發抖的pi膚上，兩顆凍ying的ru尖把小可愛的布料頂出兩個小小的凸點。我知dao鏡頭也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奇怪。半年前的我，會當場逃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的我，站在鏡頭前，被上百萬個未來的目光注視著，居然覺得腳下nuannuan的，像站在舞台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新聞是隔天中午爆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電視台的學測新聞用了我的畫面，然後網路新聞下了標題：「建中考場驚見『冰雪美人』！lou肩小可愛應戰學測      網：這是來考試還是來走秀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然後，蘋果的「今日我最美」專欄，登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就是校門口那一幕。我笑著，lou著肩，長tui，短裙，甚至小可愛上的激凸都能清楚辨識，shen後是建中的紅樓。底下的文字寫著：北市某明星高中三年級，模擬考全校第一，品學兼優的資優美少女。

        網路上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是真的高中生？」「第一名長這樣？老天爺不公平」「求學校！求IG！」「我宣布她是本屆學測冠軍（顏值組）」「這種的怎麼會沒有男朋友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抱著手機，坐在房間床上，手指劃過一條一條的留言，心臟越tiao越快。有一半是驚恐。幾十萬人看過我的臉了。他們在搜我的學校、我的名字。這種被巨大目光罩住的感覺，像站在探照燈下，無所遁形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另一半，是一種我很熟悉的、從子宮深處冒上來的熱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看。被想要。被幾十萬個陌生人評論著漂亮、xing感、想認識。那種感覺跟站在夜總會桌上被一圈男人盯著看的感覺，是同一種。只是這次，是幾十萬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點開一張又一張被轉發的照片，那些放大我肩膀、我tui、我被凍ying的ru尖頂出來的那兩個小凸點的截圖。成千上萬雙眼睛，此刻正貼在我shen上。那條在公園裡被主人一句話點破的真相，又一次浮上來：我不是怕被看，我是需要被看。從公車上被陌生人的目光tian過開始，從鞋店店員摸我腳踝開始，這隻藏在校花pi底下的暴lou狂，早就餓了很久很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現在，幾十萬人，一起餵它。我坐在床上，隔著螢幕，被那麼多目光同時撫摸著，大tui不自覺地夾緊，那gu熱，一路燒到了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新聞連結傳給主人，手還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主人?怎麼辦?我上新聞了?好多人在找我是誰?」

        這次他沒有只回一個字。電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到了。」他的聲音跟平常一樣，穩得像什麼事都沒有，「不用擔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是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Qnu。」他打斷我，「聽好。從今天開始，主人zuo妳的經紀人。外面的事，全bu主人來處理。妳只要zuo好一件事，zuo妳自己。最美的、最優秀的、準備後面的考試跟二階段備審，主人的Qnu。懂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經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我整個人一下子就鬆了。像那天在招待所，他在我耳邊說「放輕鬆，享受當下」的時候一樣。天塌下來，有主人。幾十萬人找我，有主人。我什麼都不用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懂。」我抱著手機，靠回枕頭上，聲音軟下來，「Qnu都聽主人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掛掉電話，我看著天花板，忍不住笑了。爆紅的驚恐退掉之後，留下來的居然是一種奇異的期待。我的人生正要打開一扇很大很大的門，門後面亮晃晃的，看不清是什麼，可是一定很jing1彩吧。主人會牽著我走進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（經紀人。我真的以為，那是他寵我的方式。）

        （我不知dao，商品爆紅了，漲價的是誰的貨。）

si  m  i  s  h  u  wu.  c  o  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