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，倒在地上不动了。旁边的人看看他，没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拓跋宏混在这支队伍里，跟着他们一起走。他没回，就一直往前走。他的眼睛里全是空，什么都没有。他满心都是这次战役的溃败与前路的茫然。他不知回去之后会怎么样，不知北月国的皇帝会怎么置他。他什么都不知，就知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宇文悠蓝和拓跋灵溪还趴在高台下面，没人她们。她们就那么趴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两条真正的狗。太阳晒在她们上，晒得肤发。有苍蝇飞过来，落在她们上，在她们肤上爬来爬去。她们不敢动，就让苍蝇爬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回到帅帐，坐在那儿喝茶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眼睛里有东西在翻，是怒火，也是失望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茶是热的，冒着白气，可他好像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帐篷外有脚步声传来，然后一个人走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司狩。脸上还是没表情，可眼睛里有东西在闪，是倔强，也是不服。他就那么站着，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抬看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啪！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巴掌比刚才那下还响，打得司瑾往后退了两步，脸上立刻起来一块。那块起来的地方红红的，鼓鼓的，跟馒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知你干了什么？」司狩吼他，「她还没说目的是啥！你这一刀下去，线索全断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司瑾站稳了，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该死。」他说，还是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气得浑发抖。他抖得很厉害，连嘴都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该死？她当然该死！可她要死也得先说出是谁指使的！最终目的是啥！你知不知，就因为你这一刀，我们可能永远查不出来背后的目的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司瑾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盯着他，盯着那张没表情的脸，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。他看着那张脸，那张跟他第一任的妻子相似的脸，心里又恨又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他妈的......」他骂了一句，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啪！啪！啪！

        一连好几巴掌，打得司瑾脸都起来，嘴角出血。那些血顺着嘴角往下，到下巴，滴在地上。可他是站着，一动不动，不躲，不挡，不求饶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，看着司狩后的帐篷布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打累了，停下来气。他得很厉害，膛一起一伏的，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瑾儿。」他叫他的名字，声音低下来，「你如不是我亲儿子，我早把你军法置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司瑾看着他，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。那是什么？是委屈？是不服？还是别的什么？看不清楚。那种波动很轻，很快，一闪就过去了，然后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狩指着帐篷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司瑾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走了。他走得还是那么慢，一步一步的，背影得笔直。他走到门口，掀开帘子，走出去。帘子落下来，晃了晃，然后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后，司狩站在那儿，看着门口，看了很久。他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，跟个雕塑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章雪从外面走进来，看见他那个样子，没说话，只是站在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，司狩才开口：

        「燕城那边怎么样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