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、生死选择

        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燕城外tou的两个大坑在阳光底下显得特别深。

        坑挖得很规整，四四方方的，边上堆着挖出来的黄土。每个坑都能装几千人，坑底站着密密麻麻的北月国士兵。他们抬tou往上看，只看见坑沿上站着一圈大泷国的士兵，手里握着长枪，枪尖朝下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那些枪尖太亮了，亮得刺眼，亮得他们不得不瞇起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拓跋宏站在两个坑中间的高台上，旁边是司ma狩。他光着shen子站在那儿，脖子上什么都没dai，可他那样子比dai了项圈还难受。他浑shen绷得紧紧的，拳tou攥着，骨节发白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tiao，咚咚咚的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能感觉到风chui在shen上，凉凉的，可额tou上全是汗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宇文悠蓝和拓跋灵溪趴在高台下面，脖子上还套着那两条铁链项圈。她们shen上全是干涸的痕迹，狗tian过的，狗干过的，还有jing1ye干了之后结成的白痂。那些白痂一块一块的，有的地方厚，有的地方薄，把她们的pi肤弄得跟地图似的。两人趴在那儿，一动不敢动，就那么趴着，脸贴在地上。地上的土凉凉的，有点chaoshi，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dao。

        拓跋灵溪的脸贴在地上，眼睛却往上翻，看着高台上的父亲。她看见他光着shen子站在那儿，看见他攥紧的拳tou，看见他绷紧的肌肉。她的眼泪又liu下来，liu得满脸都是，和脸上的泥土混在一起，把脸弄花了。她想喊爹，可喊不出声，只是嘴chun在动，一张一合的，跟鱼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宇文悠蓝没哭，她就那么趴着，眼睛看着前方。她什么都没看，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。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空空的，跟一张白纸似的。可她的牙齿咬得很紧，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司ma狩站在拓跋宏旁边，手里拿着一genma鞭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tui。那ma鞭是牛pi编的，编得很结实，敲在tui上发出啪啪的闷响。他shen后站着章雪、ma朝、司ma瑾，还有柳凝霜。每个人都站得很直，一动不动，跟钉在地上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拓跋将军。」司ma狩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，「你看，这两个坑。左边这个，右边这个。你那些兵，有一半能活着回北月国，另一半得死在这里。你选吧，哪边生，哪边死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拓跋宏盯着那两个坑，眼睛里tou全是血丝。那些血丝密密麻麻的，把他的眼白都染红了。他看着坑里tou那些熟悉的面孔，那些跟着他打了多少年仗的老兵，那些年轻的、才十几岁的新兵。他看见一个老兵，脸上全是皱纹，胡子都白了，正抬tou看着他。他看见一个新兵，才十五六岁，脸上还有青春痘，嘴chun干裂，眼睛里tou全是恐惧。他们全抬tou看着他，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hou结动了几下，上下gun动，跟有个东西在里tou钻似的。他嘴chun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他想说话，可she2tou跟打了结似的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快点。」司ma狩cui他，语气很平淡，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，「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拓跋宏闭上眼，深xi口气。他xi气的时候，xiong膛鼓起来，肋骨一gengen显出来。然后他睁开眼，手指向左边那个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选......这边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，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。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shen力气才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司ma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点点tou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左边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回tou，对ma朝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传令下去，杀光左边那个坑里tou的所有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ma朝愣了一下，抬tou看他。他张着嘴，眼睛瞪大，跟没听清楚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将军，您说......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说杀光左边那个坑。」司ma狩重复一遍，语气还是那么平淡，好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，「拓跋将军选左边生，那就杀左边。左边的，全杀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拓跋宏猛地转tou看他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。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眼眶周围的pi肤绷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......你说什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司ma狩没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ma朝已经传下命令去了。他举起手，朝高台边上的旗手打了个手势。高台上的旗子一挥，右边那个坑沿上的士兵立刻举起弓箭，对准坑底。那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，跟一个人似的。他们拉开弓，箭搭在弦上，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坑里tou的北月国士兵看见那些弓箭，全慌了。有人喊着不要，声音尖得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