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  剑鞘

        深夜，三号模拟练习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军校最偏僻的一角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陈旧机油与冷ying金属混合的铁锈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机甲巨大的阴影投she1在cu糙的混凝土上，随着感应灯滋滋的电liu声，影子在明暗不定中扭动，像是一tou蛰伏在深渊里的巨兽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莉站在舱门前，赤着的双足踩在冰冷的机舱内，寒意顺着脚板一路攀爬，像是min感牙齿遇上了冰块，大脑被一阵阵的酸痛麻痹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甩了甩tou，脑子里又开始回响着那句极其简短却像咒语一样挥之不去的指令：“不要控制，要夺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艾莉跨入座舱，厚重的合金舱门合拢发出低沉的“咔哒”声，将外界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，这种狭窄幽闭且充满金属质感的空间，竟让她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上双眼，感受着后颈的神经接驳着机甲所带来的尖锐痛感，伴随着冰冷的生理盐水灌入机舱，jing1神和机甲的同步率渐渐上升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她总是下意识地去对抗这种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沃顿家和穆凡的保护下，她像是被养育在玻璃花房中易折可摧的花朵，面对着波涛汹涌的暗liu时，她总是躲在他人背后，在潜意识中建立一dao防火墙包裹着自己，好让自己能抵抗来自对外界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一次，她紧咬牙关忍受着痛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连接……百分之百。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莉撤掉了所有的防御，大脑里那层名为理智的安全防线被彻底拉下，她尝试着拥抱不安，盯着那些tiao动的坐标和参数，将自己的每一寸jing1神力都化作chu2须连接上机甲的he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滴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，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莉不再感受到痛楚，而是无边的自由，灵魂像被提炼出来然后彻底rong合到到机甲he心，她已不是机舱内那个柔弱无比的人类躯壳，而是变成了强悍的钢铁巨兽，她终于感受到模拟战场中弥漫着的炸药硫磺味与废墟尘土味，还能听到机甲轮端bu件振动的细微噪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需要控制机械，而是想动就动，机甲便是她的一bu分，她便是机甲的一bu分，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度灵魂对接带来的感官冲击是如此直接，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促的爽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，她反复尝试，失败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莉的起步太慢了，可幸她是ding级Alpha，拥有着几乎源源不绝的耐力，每次因为jing1神过载而感到刺痛，被bi1断开链接时，她都默念着诺兰的告诫，试着闭上双眼再次共鸣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，艾莉慢慢摸索到技巧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三点，艾莉走出了三号场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廊里的灯光已经全bu熄灭，艾莉扶着冰冷的墙bi，拖着疲惫的shen躯一步步挪回宿舍，每挪动分毫，酸ruan的四肢在无声地抗议，眼里却tiao动着不屈的星火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回到宿舍了，打开门，一抹微弱的nuan光晃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sai恩书桌上的台灯。

        sai恩坐在阴影里，膝盖上放着一本厚重的机甲结构书，屏幕微弱的蓝光映she1在他平静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看表，也没有lou出任何等候多时的焦躁，他就像是一尊守衛石像，永远守在艾莉必经的路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莉大口地呼xi，本能地收敛起shen上那gu还没散尽的掠夺xing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sai恩站起shen，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轻柔，像是一片落入深潭的羽mao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来，没有问艾莉去了哪里，也没有嫌弃她shen上那gu混合着机油的焦土味，他只是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外套，严严实实地裹在艾莉瑟瑟发抖的肩膀上，然后递上了温热营养ye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次记得穿厚一点。”sai恩半蹲下shen，视线落在艾莉那双沾满灰尘，冷得微微发紫的双tui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语调很平稳，艾莉却听出了他关心背后的责怪，但她并没感到不快，而是感到sai恩温和的气息如nuanliu般安抚着她因过度使用而快要崩坏的jing1神，让她冰冷的shenti慢慢回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sai恩，我……”艾莉张了张嘴，嗓子像被棉絮堵着般艰难地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喝掉。”sai恩打断了她，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肩膀，轻轻梳理了一下她那toushi乱的tou发，“喝完就洗澡睡觉吧，我已经在浴缸放好了热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温柔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包容，如果艾莉注定要成为锋利的剑，他能zuo的就是成为她的剑鞘，让她在有一席chuan气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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