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

        陈玉最近总往rong合坊那chu1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始石青、石绿以为她是特意去赛六娘角抵馆，后tou才发觉是她们想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娘子也不知怎么突然对杂剧上了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连两日，陈玉都去了离角抵馆不远的杂剧馆子，dai着帷帽，领着两个丫鬟，坐在馆子中不起眼的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要石青、石绿来说，娘子若喜欢，只将这戏班子喊到府中唱两天便罢了，何必亲自过来，挤在这chu1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说书唱曲的，又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偏陈玉不言语，只每日来了，坐上大半天，再在桌上丢下锭银子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姚修下值早了些，回到后院却发现陈玉并不在府上，院子里的小丫鬟也是一问三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“嗯”了声，不愿同个小丫鬟为难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便进了里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径自换下公服，随意从架子上取了本《熹平石经》下来，坐在榻上翻阅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半倚着榻，手里虚虚握着书卷，紧锁的眉tou却一直没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tou，目光定在不远chu1的窗棂之上，外tou已落日西沉，窗棂被暮色染上了层柔和的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便是再美，也到底是残阳，比不上朝阳那般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终究搁下了书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shen，缓缓走到屏风右侧的樟木衣箧边，怔怔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知是过于信任自己了，便是换了衣箧装那个匣子，却没瞒着自己，反而当着自己的面，那样堂而皇之地放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自嘲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shen为朝廷命官，读圣贤书，当修shen齐家，这匣子既是她不愿让自己瞧，自己便不该逾矩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重礼法守规矩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几日，都不知dao她近来的疏离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能大概猜测些，她在国公府中长大，像陈元卿那样循规的人教导出来的娘子，嘴上虽然不说，怕是被他那些秘戏图吓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喜爱的，是她想象中的那个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她如今细想来，觉得反悔也不是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日他才从太子殿下口中得知，官家原就要赏赐给她的公主府已在重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其中意思，他不是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略一迟疑，还是将衣箧打开了，那匣子就放在衣箧最上tou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修伸出手去，指尖刚chu2碰到冰冷的匣子，外间便传来小丫鬟清亮的请安声：“夫人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修倏地收回手，匆匆将衣箧掩上，又坐回榻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拿起书卷，陈玉正一脚踏入内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了他，陈玉也是一怔，dao：“你今日回来得早了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今日无事便早些回了。”他朝她望过去，笑了笑，不经意问dao，“外tou有些热，玉娘这是去哪儿了？瞧你，额上都出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玉将手中罗扇搁在榻上矮几上，有些心虚地垂下tou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那人来人往的杂剧馆子里待了大半日，又dai着帷帽，怎么能不热？ma车上也没备着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理了理鬓发，偏开toudao：“不过是――安宁公主邀我去她府上，坐了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修盯着她半晌，放下书卷，暗里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委实不大会撒谎，声音漂浮，同平日相较起来，又急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shen，走到她shen侧，不动声色地执起她的手：“是该多转转。我听江松说，这几日，城外庄子上的guan事来了几次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！”陈玉答得太急，嗓音不觉高了几分，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，又ruan了音回他，“那小卢guan事才guan着庄子没多久，有些庄子上的琐事不知如何zuo主，这才来府里请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修应了声，没再继续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