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以薇醒來時，已經天色大亮。她裹著散亂的被單撐起luolou的上半shen，tui心與腰際傳來一陣痠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向座鐘，指針已經指到了十。

        shen側的床鋪早已冰涼，呂西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。床頭櫃上靜靜地放著一封信，以及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珠寶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拿起那封信，簡短的信紙上只有遒勁有力的幾個字：「dai著它，等我回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放下信紙，打開了那個珠寶盒。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項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枚極為jing1緻的項鍊。橢圓形的純金底座邊緣，密密麻麻地鑲嵌著一整圈象徵著眼淚的細碎珍珠。而正中央的微型象牙畫板上，栩栩如生地手繪著一隻單獨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隻極其深邃、冰冷的幽暗藍眸，是呂西安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畫工jing1細，將眼神裡那gu掌控慾分毫不差地描摹了下來。那gen細膩的黃金項鍊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著冷光，無論白以薇從哪個角度看，那隻眼睛都彷彿正穿透畫像，無聲且死死盯著她，猶如一dao枷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認得這種首飾。這是如今上liu社會裡極為盛行的「情人的眼眸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淑女與紳士們，總愛私下交換這樣的信物。將情人的眼睛藏在貼shen的衣襟裡，當作一種隱祕而浪漫的陪伴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份本該充滿繾綣情意的浪漫，此刻卻讓白以薇感到一陣不寒而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內心生出了一絲強烈的抗拒。「啪」的一聲，毫不留情地合上了暗紅色的絲絨盒。

        正當她將信件與盒子一起收進床頭櫃的抽屜裡時，門外傳來了兩聲叩門聲：「夫人，您起了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深xi了一口氣，強忍著shen體的痠痛，將被單拉高，嚴嚴實實地遮住xiong前那些難以啟齒的紅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進來。」她冷淡地回應。

        推門進來的是瑪莎，這棟宅邸裡資歷最深、zuo事最為沉穩的女傭。她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走進來，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。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靠在床頭，目光緊緊盯著她的動作，看著她熟練地將mao巾浸入熱水中絞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瑪莎。」白以薇忽然開口，清冷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試探，「昨晚……妳有聽到什麼聲音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瑪莎將溫熱的mao巾遞到床邊，抬起眼睛，語氣平靜：「沒有，夫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爵爺親自吩咐，沒有他的允許，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主臥室所在的西廂房半步，夫人放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接過mao巾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瑪莎微微屈膝，繼續用恭敬語氣說dao：「爵爺臨走前還交代了，夫人今日需要好好休息，讓我們務必伺候好您。夫人，現在需要為您更衣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白以薇將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她知dao瑪莎聽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整個梳洗的過程中，白以薇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直到瑪莎繞到她shen後，替她穿上那件厚重漆黑的喪服，並開始用力拉緊背後的馬甲綁帶。

        堅ying的骨架狠狠勒住她隱隱作痛的腰肢，bi1得她不得不ting直背脊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瑪莎一邊熟練地將綁帶打結，一邊平靜地開口：「夫人，爵爺給您的項鍊，想必您應該收到了。請您拿出來吧，讓我替您dai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心底湧起一gu荒謬與屈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丈夫才過世沒多久，我shen上甚至還穿著為他守喪的衣服！」她轉過shen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瑪莎，聲音因帶著強壓的憤怒與屈辱而微微發顫，「妳現在卻要我dai上一條畫著別的男人眼睛的項鍊？瑪莎，妳瘋了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白以薇瞪著她繼續說：「爵爺是覺得，這樣玩弄、羞辱一個寡婦很有趣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瑪莎垂下眼簾，避開了她憤怒的視線，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：「夫人，死人是無法保護您的。拒絕爵爺，對您沒有任何好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句殘酷的實話猶如一記重拳，砸在白以薇僅存的自尊上。臥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終，白以薇咬緊下chun，撇過頭去：「夠了。我會把它帶在shen上。」嚴格來說，她只打算將那條項鍊藏在裙子的暗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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