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空氣渾濁,煙味刺鼻。
“坐穩了。”
王哥掛擋起步,車子拐出了巷子。王哥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掏出一顆檳榔sai進嘴裡,漫不經心地問:“南陲?那可是邊境,兩千多公里。現在到處封路,趙子跟你說了嗎?”
劉薇薇拉開防護服的拉鏈,從腰包掏出一摞現金——兩萬塊。她把錢遞過去。
“王哥,這是兩萬塊,剩下的到地方給。”
王哥瞥了一眼鈔票,笑了,“妹子,爽快”。他接過鈔票,隨手踹到口袋。
但隨即,他收斂了笑容。
“不過妹子,光有錢那什麼,還不夠。去南陲那麼遠,路上查得緊。咱們這車要是沒個正規手續,天王老子也過不去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她問。
“涼拌。”王哥從口袋掏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喂,老劉?是我,老王。”
王哥的聲音變得江湖氣十足,“我要往南錘送點‘急需物資’。你給弄個紅頭的函?對,就要那種‘緊急調撥’的。”
他頓了頓,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後車廂——那裡只有劉薇薇的那個紙箱。
“對了,再給我弄四個帶‘防疫物品’字樣的空紙箱。對,要那種大的。行,老規矩,兩條中華,回頭給你送去。”
掛了電話,王哥得意地看了劉薇薇一眼。
“看見沒?在海天,沒我平不了的事。坐穩了,先去拿‘護shen符’和‘daoju’。”
……
深夜,市防疫中心後門。
即便是在深夜,這裡依舊燈火通明。不斷有車輛進出。
王哥把車停在陰影裡。他下車鑽進了一扇不起眼的側門。
幾分鐘後,他回來了。提著一摞摺疊好的紙板,腋下夾著一張紙。
他打開後車廂,動作極其俐落地把那四個紙箱撐開。
“嘶拉——嘶拉——”
他把一個個空蕩蕩的紙箱用膠帶封好,像堆積木一樣,把它們和劉薇薇那個紙箱摞在一起。
王哥回到駕駛位,把手裡那張A4紙往儀錶板上一拍。
那是一張《關於緊急調撥防疫物資前往南陲的公函》。
正文全是官話套話,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右下角那個鮮紅的公章。
它是假的——因為它是用兩條煙換來的一場人情交易。
它也是真的——因為那個章,是防疫中心的真公章。
王哥重新發動車子。
“有了這一車‘daoju’和這張紙,咱們現在就是‘最美逆行者’。”他說,“神仙都不敢攔。”
……
深夜,高速路口檢查站。
這裡已經被堵成了紅色的河liu。數百輛車排成了幾條長龍,尾燈連成一片。警燈閃爍,特警荷槍實彈,一個個查shen份證,測體溫。
劉薇薇看著前方那望不到頭的隊伍,心tiao開始加速。她重新拉上了防護服的拉鏈,dai好口罩和護目鏡。
“別慌。”王哥說,“看哥給你表演個‘刷臉’。”
距離檢查站還有兩公里,王哥並沒有減速排隊。他單手扶著方向盤,撥了個電話。
“喂,老五?是我。今晚你在綠色通dao那個口吧?……行,我送物資的車馬上到。手續我剛去防疫中心拿了,紅頭的。你就在那盯著,別讓那些不懂事的生瓜dan子把我攔下來查這查那的,耽誤了時間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老五的聲音:“放心吧王哥,那個口我看著呢,你直接過來,我給你留著dao。”
掛了電話,王哥一腳油門。
車子呼嘯著壓過實線,直接繞開了那些車隊,直奔最右側那個空蕩蕩的“綠色應急通dao”。
遠遠地,薇薇就看到一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協勤正站在路障旁。
五菱宏光帶著風衝了過去。
老五看了一眼車牌。他直接轉shen,搬開了那個紅色的塑膠路障。
“快!快!物資車優先!走!”
他大聲喊著,手裡揮著閃著紅光的指揮棒。
五菱宏光沒有減速,直接衝過了關卡。
王哥隔著車窗,沖老五比了個極其隱蔽的手勢。老五立刻立正,對著廂型車敬了一個標準的禮。
王哥在車裡得意地chui了聲口哨。
“看見沒?妹子。”
“這就是‘臉’。”
後視鏡裡,那些金碧輝煌的高樓迅速後退,變成了一堆模糊的光斑。
她偽裝成了一個“大白”,一頭扎進了去往南陲的高速公路的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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